笔趣阁中文网 > 一顾倾城色 > 第三十一章 屠庄

第三十一章 屠庄

推荐阅读:

一秒记住【笔趣阁中文网 www.biqugezw.co】,精彩小说无弹窗免费阅读!

    封墨山庄的开山庄主已经退位,这一任庄主年不过四十,膝下唯有少陵一个孩子,颇有些望子成龙的意味,事事都想他能做到最好长成一个文武全才,然十三岁的少陵比起同龄人还是玩心重了些,对武学不过一知半解,又不肯下心思好好练,整日里净琢磨着一些歪门邪道,最大理想便是能制作出一颗神丹来,服下后功力瞬间增长五十年等等,像晚上去林子中吸收月之精华之类的举动慕皖在这半月已经见怪不怪了,而他的课业也比武学强不了多少,教他的夫子日日恨得牙痒痒,但除了罚着抄书也实在没奈何,慕皖在少陵身边坐了半月丫鬟替他抄了六回书后也开始觉得没奈何起来。

    晚上等少陵睡下之后,慕皖悄悄地来到庄后的一处林子中练“流光劫”的第二式。从接了任务以来白日里她要时时在少陵身边服侍,只能等夜深人静时分才能抽空来练习,虽然辛苦些,但夜晚安静无杂声扰,她在月下展缎,只觉得心中平静无丝毫杂念,像是月下的一汪净水,在这样静无波澜的环境中招招式式格外记得清楚,如此苦练了半月,慕皖终于找到了这一招式的切入点,扬手抬足间舞出了几分这招式特有的意味。

    这一夜的练习结束,慕皖手腕施力将在夜风中飞扬的缎带稳妥地收回手中,细致地将其折好后她不由想起白日少陵的话,抬头看了一眼皎皎月光,觉得月下练武能功力大增虽然不尽真实,却还是有几分道理的,倘若不是她夜夜月下静心独练,又怎能在这般不能全身心投入的情况下这样快的参透了“冰魄银丝”的精髓。

    第二日天微亮慕皖就将少陵叫起来了,他一副混混沌沌的样子,慕皖叫到第七声他才给了个回应,叫到第十声时他勉强从床上坐起来,闭着眼任由慕皖从热水中拧了条面巾给他擦干净脸。而后慕皖将面巾扔回水盆中,板着他小鸡啄米一般直点头的脑袋给他梳了发,直到换好了衣服他才清醒了七八分,神情木木地自己穿上了靴子。

    今日他要随几个师兄一同到山里去练武,慕皖知道那里有一处武场,比庄里的要大许多难度也要高许多,据说少陵曾经还因从木桩上掉下来挂过彩,如今他这般懵懵的神情也不知会不会旧事重演。

    “你要去那待上三日,要不要包些糕点一并带着?”慕皖边为他盛着一碗白粥边问道。

    少陵正在拿着筷子打一个长长的呵欠,眼里泛着打呵欠带出来的泪花。嘟囔道:“师兄们会打山鸡来吃。不会饿着。”顿了顿他脑子好像又清醒了一些。反悔道:“要不还是给我带上些吧,山上虽然有山鸡但没有桂花糕。”

    慕皖趁着他用早膳时给他包了几块桂花糕,又听他在后面道:“晚姐姐,再加些枣糕吧。倘若有新做的红苕糕栗子糕也一并给我包上几块。”

    慕皖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依言将那些杂七杂八的糕点都给他包好,连同佩剑一起放在桌旁时她忍不住道了一句:“你这般悠哉,是去练功还是去游山玩水的?”

    少陵正在努力夹起盘中的一粒花生米,闻言十分不在乎道:“倘若能游山玩水也好了,你不知整日里练那些劳什子武功有多无聊。”

    “难道你不想成为你爹那样的大侠?”慕皖有些好奇他一个长在江湖的孩子身上没有半点江湖气不说,竟然还有些排斥。

    少陵大大咧咧道:“做大侠有什么意思,要我宁愿做个闲人,走遍天下游山玩水。岂不快哉。”

    “是啊。”慕皖应了一声,好心提醒他:“你若再不快哉些,待会你爹就要杀进来了。”少陵闻言忙将好不容易夹起的花生米扔到嘴里,喝了一口粥囫囵咽下,而后用袖子抹了一把嘴拿起佩剑和糕点包三两下跳出了门外。还不忘回头对她道:“我这次上山给你抓只兔子来养,你想要什么颜色的?”

    慕皖想了想:“黄的?”

    少陵点点头向门口走了两步又回头对她喊:“我想喝你熬的鱼汤,等我回来你要给我做啊!”言罢见门口有人影闪过,他忙将剑扛在肩上一溜烟跑出去了。

    少陵走的这三天慕皖比以前有更多机会练习,却不知是不是已经习惯了晚上四下无声静心练功,白日里不论她如何努力练都总也找不到那种人与缎带浑然一体的感觉,待到晚上到林子中却又觉得挥洒自如了。

    裴然的信号在少陵回来的前一天传到了她手上,慕皖灵巧闪身躲过不知从何而来的一道银光,流目看清是一把插在树干上的飞刀,她上前取下飞刀从刀柄中取出一张帛条:二十三亥时,屠庄。

    第二日慕皖早早起来去厨房要鱼,厨房的师傅见是她来了十分客气的与她打招呼:“晴晚姑娘来啦,这次是要些什么?”

    慕皖看了看水缸里的几条肥鱼,指着其中一条道:“麻烦孙师傅帮我将这鱼捞出来,顺便再取些做鱼的料给我。”孙师傅笑眯眯的应了一声,将她看中的那条鱼利落的捞起来到后厨去与她处理干净后串在草绳上,而后到调料房中去与她包材料。

    少陵一手捂着摔伤的肩膀一手拎着只笼子龇牙咧嘴的走回来,站在门口便闻到了一股香味,顿时精神一阵也顾不得浑身酸疼,直奔厅中而去。

    慕皖正在盛着一碗鱼汤,盛好后往里面洒了一把细细的葱末,少陵顾不得用勺子直接端起来喝了一口,享受地呼了一口气,很快就那碗将鱼汤喝了个干净,自己拿勺子盛碗里的。

    慕皖正蹲在地上逗他带回来的那只褐黄色的兔子,想着该去找些青菜来还是找些萝卜,不想这山里野兔子不比家兔乖巧,趁她不注意竟然咬了她手指头一口,慕皖被这“兔子不急也咬人”的举动给弄懵了,没有心理准备被咬了一口她下意识惊呼了一声,少陵赶紧放下喝得正香的鱼汤来看她手指头如何了,两个人头对头蹲在地上看她细白手指上的一小圈咬痕,少陵突然“噗嗤”笑出声来,打趣她道:“你怎么跟个小孩似得,不知道野兔子会咬人?”

    慕皖听着他带着嘲笑的语气有些不悦,纠正道:“若说小孩你才当之无愧,我可比你大四岁。”

    少陵摆摆手,“四岁算什么大,算大吗?不算吧。”

    慕皖收回自己的手指头顺便瞥了他一眼,兀自站起身来就听他道:“要不你嫁我吧。”她险些为这句话闪了腰,就听少陵在那厢兴致勃勃道:“你会做鱼,会模仿我写字,长得也好看,若是娶了你我不但不用担心日后被罚抄书,还能经常喝你做的鱼汤,而且带着你出门在我朋友面前也有面子,不错不错。”

    慕皖忍无可忍,复弯下腰将笼子里那只兔子提着耳朵拽出来,兜头扔到他脸上。

    二十三日晚,亥时刚过一会儿便有杂乱声响从外面传来,慕皖还未轻步走到门口门就被从外面猛然推开,她避之不及被推开的门板撞倒在地,又被人拽着胳膊拉起来。

    “少陵?”慕皖借着月光看清来者的容貌,继而看清他手上反着寒光的刀刃,他未搭理慕皖的话,只半拉半拖的将她拽出了厢房,待她被拉到到宗祠时,听得兵刃交接的声音就在耳边,而后少陵将她拉进了祠堂中,飞快地插上了门闩,三步并作两步跑到供奉的牌位前,将几个牌位不同程度的移了一些角度,供桌下的板砖便陷下去一块,露出一个洞口来。

    少陵将她推到洞口那里催促她赶紧下去,“墙壁上有个凹槽,你按下去洞口就会合上,沿着密道一直走遇到转弯就左拐便能走出去。”

    慕皖被他硬塞进去,脚刚落地就见他要转身走,情急之下拽住他胳膊:“你去哪?”

    少陵将暂放在一旁的剑捡起来,剑刃在烛火下影着刺眼的光,他仿佛在那一瞬间长得了许多,慕皖听惯了他平日里耍赖哀求的调调,今日他一改常态的正经让慕皖不禁愣在当场:“我要去救封墨山庄,倘若救不得,便要一同死。”

    祠堂的大门轰一声被人从外面破开,慕皖心中一惊只见一人手中提着一把刀直直向少陵砍来,刀挥起时刃上沾得血飞溅到地上,少陵挥剑架住来势汹汹的刀,扭头对慕皖喊道:“你快走!”话音未落那人大喝一人,一个转身顺势舞出一个刚猛的刀花,少陵仓皇持剑相应剑身却被刀刃一劈为二,巨大的震动让他不由自主地松开了握剑的手,眼睁睁地看着那把刀向他额头正中劈来,停在了距离他额头不过一寸的地方。

    随着轰然倒地声,那柄险些将少陵也劈开两半的刀一同落在地上,发出好大一声刺耳响声,慕皖手持缎带站在那人身后的位置,血汩汩从他后脑流出来沾湿了缎带垂在地上的那一头。

    ps:

    纷繁往事,浮游春水,指尖沙灭。——《一顾倾城色》之“指尖沙”